在这四月的深夜,突然又想起一些事情,想写下这些东西来,因为我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可当你看别人讲述他自己的故事时,总不会太在意,因为那不属于你。那么好吧,我是写给自己看的。
往事已成历史,有好的,有不好的。可人的记忆却很挑剔,它愿意让美好化为永恒,而刻意不去想起伤感的事情,这样,人们才能勇敢的,仍然充满激情的去面对余下的人生。我便是如此的一个平凡人,过着平凡的生活却有着自己的故事。我因为心中美好的记忆而回到网金,又因为不想破坏她在我心中那美艳的痕迹而离开。
我又想起五年前刚创建人物进入网金时的初学咋练,想起创建人物时认为福源是最重要的属性,练了二天一夜了,才在别人的指点下自杀重练,心痛不已;想起为了一件粗布道袍把自己卖身给一个叫“地狱丘比特”的20级裁缝(没那么严重,也就是入他的会罢了);想起为了卖二万的帮主票,在无外挂的情况下“走镖”,路上的怪还打不过,亏本还掉级;还想起了他--董超--我本文的主角。
认识他,很意外,本与金庸无关。可我想写,因为我怕我忘了五年前发生的事了,我这人,连和女人的事都不太记得,更何况和一个男人的网金友谊了,毕竟,这是网络。
那是五年前的夏天,网金公测之日似乎就是收费之日,不记得了。反正当时我已经在重庆GS1混日子了,我的名字就不提了,小人物一个,没钱挂机,没钱买装备,整天练练级,种种地,卖卖碧水剑;看看世界频道、江湖谣言里骂华山十大的,骂武当十大的。其中骂修罗王的最多,可能当时华山强,他杀人又多吧。特别推荐一个经典的骂人段子,那句话把我笑翻了,我不写出来,这句话肯定失传--江湖谣言有人骂武当第一“王佳庆”--至于为什么要在江湖谣言骂,肯定是那人被杀了,又没实力找武当第一报仇,怕被报复--屏幕上一排血红色汉语“王佳庆的MA,牛角坨卖PI”。只有重庆人才明白这句话的精妙之处了:)
写跑题了-.-" 我当时并不急于练级,等级不高,金庸和CS交替玩。那个清凉的夏夜,我在重庆永川市(县)淘金港网吧通宵,当时是永川最好的了,200台电脑,人多,玩的游戏集中,不外呼金庸,CS,和聊天的MM。所以我常去。我觉得我确实是个合格的领导者,那天晚上我领导了整个网吧的局域网CS对战。各种新奇古怪的规定,都被我振臂一呼,群起响应。比如只准用手枪,还不准用原本配的抢--警察就买最贵的600的手枪,土匪清一色双枪:);全部在吊桥下集合,用刀集体冲锋;偶尔也会有人偷偷的买了B51,屏幕右上方突然显示有人用机枪杀了人。那一刻,网吧里骂人的声音,大笑的声音混成一片,更多的人偷偷的也去买了机枪……总之那一夜太HIGH了!比ML HIGH到哪里去了!在我上WC嘘嘘的时候,走过来一个憨态可鞠的中年男子。我不记得他确切的脸,我只能说他似乎和郭德纲很像。他一边嘘嘘一边对我说:“感谢你,我玩CS从来没这么开心过。”
我和他的故事开始了。别看我前面写这么多,很短,很短。只是我想记住。
他是西昌人,当兵退伍回来,没什么文化,工作也不好找,来他亲戚这里散散心。30多岁的人了,无事可做,整天玩游戏。可他的确是个朴实的人,人的朴实和他的文化与遭遇无关。请你不要鄙视他,也许,他只是因为家里没能为他创造好的条件。反过来想想我们,我们真的很幸运。真的。
可能我也玩得很HIGH,就和这个中年男子攀谈起来。我才16,7岁,我从没想过我能和一个30多岁的人成为好朋友。他说他看见我也玩金庸,说我玩的时候很投入,对游戏的理解也很迅速。我们有了共同语言,开始慢慢的谈,我才知道他和我一个服务器,我的09人妖号折梅手才30来级,他的饶指柔剑已经50了。细细聊下来才知道,他的悟性才23?(忘了,很低就是了)我就说你这人物太垃圾了,如果悟性是30,你可能剑法早就6,70段了。他说他也知道,但他练了这么久,舍不得。他不是个追求功名的人,他傻傻的认为勤能补拙。我一笑置之,对他的憨,既心疼,又有一种释然的感觉。也许从那刻起,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我就感受到他那朴实的心灵--了解一个人,并不是件复杂的事。他在网金去的名字也那么傻,就是他的本名--董超--连个修饰的符号都没有。
我是个有野心的人,追求高等级和荣誉,GS1我无法做到,那么,我选择去GS2。
GS2开服第一天,我和朋友就去了GS2。我们有梦想和野心,要去闯出名堂。事实也如此,古墓十大,当时最好的装备一套。董超也想来,可他舍不得他那23悟性的武当号,傻傻的练着级,直到有一天……
当时50级的饶指柔剑说高不高,说低也不低:欺负新手绰绰有余,被高手欺负那是只有逃命。他花5天时间把剑法涨到了56级,却在那个夜里,在马王洞被人杀到了51级。5级剑法而已,可在他看来,那是他5天的心血。我无意诅咒杀人者,只为他的遭遇心疼。
我那天正好没通宵,在家睡觉。一个电话打到了我家,他叫我出去吃夜宵。我如约而至,他和我的一个朋友(也玩金庸)在一起。我到时,正好看到他蹲到一个角落里,掩面而泣。当我问清是怎么回事后,我也哭了。一个30多岁的人了,因为被人杀掉了5级,失声痛哭,那是何等的悲惨?那晚上我们安慰他,陪他喝酒,结果却是他请客--我是高中生,确实也没钱请客。
在最后,他说他解脱了,早就知道那个号悟性低,现在杀他的人帮他解脱了。他不要那个号了。他准备来GS2,和我们一起奋斗。我打心里为他高兴。
我问他取什么名字?
“董超。”
“我不当人妖,也不练武当了,你帮我选个门派吧!”
我为他思索良久,帮他拜了少林。他的角色是我帮他创建的,悟性30,臂力似乎是25,定力也帮他选得很高。总之是个完美的属性。因为我想他不要再有遗憾。
他仍然继续着他的生活,在GS2慢慢打点,慢慢练。所幸他再没遇到那样悲惨的事。有一天,他又打电话叫我出来吃饭。
他说:“哥哥,我要回西昌去了。”(一个30多岁的人对一个16,7岁的人叫哥哥?我现在回想起来可能那是他们西昌人对别人的尊称,就像我们这里憨厚的生意人对女性顾客不管年龄大小都叫“niangniang”--阿姨一样吧!那么他肯定把我当成很好的朋友,这是肯定的)
就这么一句话,我差点哭出来。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,却让我有舍不得他离我而去的冲动。
“回来了就找我玩,我现在一个人住,方便又自在。”
“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,我爸爸帮我在西昌找了个生意做,如果不出意外,再也不会来永川了。”
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就不能再来这里了,那意味着这个人将永远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。我无奈,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。我们那天似乎又一起喝了酒,分别时他对我说:“认识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开心。我想我玩CS再也不会有那天那样开心了,在金庸里我谢谢你陪我一起玩。”
后来我们还是通过金庸联系了一段时间,他练级的效率总是比我慢,当我是古墓十大的时候,他还是默默无闻。可这时,我离开了网金,没有卖号,我把我的心血永远定格在那一刻,封存在我的回忆里。不想再有人碰它,哪怕当时我的号可以卖1000RMB。离开的原因一半是对当时外挂,偷点等等诸多BUG的不满,另一方面是我因为玩网金,高考落榜了。我应该为自己的人生筹谋。
我们仍然联系,我知道他原来是在西昌开了一家饰品店,也就是卖卖发夹,梳子,信签纸那样的小玩意儿,经营着自己的小本生意。这样的小生意能挣钱吗?我们早已失去联系,过去这么多年,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?他还说他结婚了,老婆帮他看着店,他呢,就钻在屋里整天玩金庸。我们还聊到他老婆不满意他整天玩游戏,他想了个办法:硬生生把他老婆也培养来玩金庸--结果他老婆也入迷了,和他抢电脑--他自己又去买了台电脑,一人一台,自己玩得开心,还增进夫妻感情:)
有一天,他又来了电话。他说他今天是少林十大第一了!他想和我分享他的快乐!我去看了十大金榜,少林第一的名字叫:董超。他用他的勤奋和朴实,把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ID,变成了人人景仰的传奇。
从那以后我明白了,ID叫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玩他的人,有能力把这个名字变成传奇的人。
我对金庸的最后记忆永远的,幸福的定格在了那一刻。在虚拟的世界中,我终于相信了勤能补拙;而在现实的世界里,董超这个平凡的名字,连同他的主人一起,印在了我充斥各种世俗观念的脑袋里,那唯一的一片纯洁之地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