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甸园里住着两个傻瓜,一个是他,一个是她。他爱画画,她爱插花。在他俩的世界,空气里都弥漫着美丽而浪漫的味道,就连他们彼此的名字都让人觉得好似天造地设一般,他叫羽凡,她叫海依。他们相爱了,爱让一切变得简单却富有激情。他们每天都很自由,那种所谓艺术家的活儿,从来都是散漫悠闲的,于是他们有更多时间沉浸在幸福时光里,共同分享艺术,共同分享身体,共同分享生活。也许艺术家的初级境界就是离世俗远点儿,没有太多崇尚物质的理由。他们就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,一间是摆弄艺术的摊儿,一间是体验生活的地儿。他们年轻,精力充沛,他们快乐因为彼此拥有。
海依是高干子女,自从她爱上插花,就没有了学习其它东西的兴趣。自从她爱上羽凡,也就横了心硬要从军区大院里搬出来,不想再像小孩子似的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,她要同羽凡过二人世界。而羽凡只是个来自农村的穷人家的孩子,好不容易在北京念完了大学,他便决心不再回去,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位梦寐以求的艺术家。羽凡什么都画,他画海依的笑脸,画她的裸体,画她插的花,只要是屋子里有的,他都画过。画累了就歇歇,歇下了艺术的灵感和思想,却歇不下身体思维,因为海依是那么的美,虽然从上到下没有羽凡没见过,没画过的地方,但她一直都是那么诱人,只要羽凡停下画笔,满脑子就是海依,就是他们的爱情和欲望。在别人眼里觉得都快腻味的事,他俩却总是乐在其中。
羽凡平日里沉默寡言,表情不多,最吝啬的就是他的笑,那忧郁而专注的眼神让人觉得他天生是个严肃的人。可和海依在一起,羽凡总是笑着的,他常说海依是送来欢乐的天使,让自己变得富有而充满斗志。而在海依眼里,学习煮面做饭、看羽凡画画、为羽凡换水洗笔、和羽凡缠绵享乐都成了自己戒不掉的幸福。他们晚上总是睡得很晚,而白天的时间随时可以想睡就睡,因为欲望从不定时。这间小屋里到处都有他们爱的见证,那是羽凡为海依画的画,满地都是;还有海依为羽凡洗干净的牛仔衬衫,挂在房间里的细铁丝上,不知道干了多久;墙上那些用五彩颜料写着的爱情宣言“羽凡要爱海依一辈子!我们要一起去东京!不要板着脸对你最爱的人……”都是海依趁羽凡熟睡的时候或是自己生羽凡气的时候留下的。房间里因此没有了白净之地,那墙壁从此成了海依和羽凡的留言板,记载着两人的喜、怒、哀、乐,记载着这间小天堂的故事。总之,在爱情面前他们没有太多的杂念,有的就是那毫无保留的给予和那直言不讳的表白。
记得有天黄昏,海依和羽凡坐在印有蓝色小花的床单上,相拥着看夕阳西沉。海依伸出双手,手指交织成心型,眯着眼睛透过手的心型中央看窗外的夕阳,不一会儿她停下了,捧住羽凡英俊的脸,温柔地问:“要是世界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我们两人,我们会不会更加幸福?要是你忽然变得可以拥有全世界,那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爱我、珍惜我?”羽凡深情而严肃地凝望着心爱的海依,脱口而出的话就似感动上天的语言:“我的爱远远比不上全世界那么宽广,我们的存在其实是那么的渺小,就算我们死去,这世界丝毫不会在乎。但我会用我的全部来爱你!因为你的善良和可爱在我心间胜过了一切。失去你对我来说比失去整个世界还恐怖,因为我是那么在乎你!”海依幸福地笑了,显然她听到了最最满意的答案,她用自己红润的双唇又一次久久地吻着羽凡,激情的火焰心照不宣地燃烧着,灼热着身体的寸寸肌肤,他们用心体验着一分一秒的示爱,那愉悦满溢的呻吟再一次回荡在爱的小屋里。
或许艺术的灵感有时要来源于放肆地挥霍和情绪的宣泄。一天,海依为了插花,专程坐车去买回了好几个形态各异的花瓶和各种各样的花,堆满了大半间屋子。她的心情好极了,一次次尝试着摆弄花草,想插出惊人惊己的花艺作品,她边插边哼着自己喜欢的歌曲。而羽凡正在准备一幅参展的油画。海依不在的时候,羽凡的创作思绪是那么的出神入化,画笔挥洒得淋漓尽致。可海依一回来,整个屋里你恰到好处的调调都被海依的自得其乐破坏了。羽凡压制住自己的不满,想竭力地找回那种令自己兴奋的创造灵感,可怎么也很难投入进去了。羽凡接下来勉强的几次下笔都显得那么地糟糕,他画不下去了,把手中的笔狠狠地扔进水桶里,一声不响地看着自己的画发呆。海依并没有注意到羽凡的举动,她仍然唱着歌,手中的剪刀喀嚓喀嚓不停地修剪着花草,不时间还认真地换着角度欣赏欣赏作品,反复地拨弄着那些散发香味的花草。羽凡看着这一切,沉默了很长时间却久久不被海依发觉,终于忍不住站起来,到墙角提了瓶啤酒,开盖闷饮起来。这时海依转过脸高兴地对羽凡说:“快看看,怎么样?我的新作,恩……名字叫什么好呢?羽凡,快帮我欣赏欣赏啊!”羽凡不吭声,这时海依才看出他的表情怪怪的:“怎么了?你怎么不说话,喝酒啦?为什么不画画呢?画展可是迫在眉睫啊!”羽凡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怨愤:“你还说,都是你害我什么都画不出来,买那么多花草破瓶,又弄不出什么好东西,这不是明摆着浪费吗?白糟蹋!”海依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,扯开嗓门大声嚷嚷:“我怎么啦!你是不是犯病啊?我为了你牺牲的还少吗?舒舒服服的家不要了,爸爸妈妈每天都催我回去,别和你浪费青春,可我还是这样一门心思跟着你,我为什么呀?现在你要我连自己唯一的爱好都放弃吗?自己画不好就怨我,你还是不是男人?早知道你就这点出息,我还真怨自己瞎了眼呢!”羽凡气极了,大声吼道:“是啊!我就这样,我没出息!你还是趁早回去做你的千金小姐,你那破花,爱怎么插回家怎么插去,我不稀罕!”说完,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那即将完成的画不顺眼,索性整幅撕下来揉皱了扔在墙角。海依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,一扭头跑出去了,她插好的花被不小心踏坏了,整间屋里的宠幸之物顿时都成了废品。
海依真的回家了,一连好几个星期他们都没联络。羽凡想念海依,但对自己冲动的悔恨又是那么的难以启齿。他只有专心作画,把对海依的爱和思念,对自己的反思全都表现在画里,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灵感从没那么清晰明朗过,在画展到来之前,羽凡终于有了满意的作品。
画展开始了,在那个显眼的位置挂着羽凡的画《心有天堂》,看上去绚丽变幻的色彩背景之中隐约可见一女子的脸庞、身段,角落里支离破碎的花瓶和那开得正艳的小花,斑斑点点都透着暖意……有几个人站在画前专心地欣赏着、评论着,海依也在其中,她的眼里噙着泪,她的眼睛看见了羽凡忧郁而深情的眼神,她的心读懂了《心有天堂》的所有颜色和意义。海依咬着嘴皮笑了,她转身一刻不停地跑出了展厅,飞奔向他们爱的小屋。她想这一秒就见到羽凡,那个让她夜夜惦念的男人。她要告诉他,自己是那么地爱他,她要他,她要他们的天堂。一进门,海依不顾一切地抱住了羽凡,羽凡欣喜地看着她,吻着她,他们被幸福牢牢地包围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羽凡的作品受到一致好评,获得了此次画展的银奖,他还被肯定为现代最具潜力的青年画家。当羽凡捧着证书和奖杯回到家时,海依也送上了一份别致的礼物,那是一盆很别致的插花,名字叫《美》。羽凡会意地收下了,轻轻地吻了海依的额头微笑着说:“谢谢你!我的天使,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。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