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红飞渡
作者：成3冷絮
――题记――
仿佛在黑暗中熟悉的身影，依稀又听见，熟悉的声音。点亮一束火，在黑暗之中，古老的陶罐上，早有关于我们的传说，可是你还在不停地问，这是否值得。当然，火会在风中熄灭，山峰会在黎明倒塌，融进殡葬夜色的河，爱的苦果。将在成熟时坠落。此时此地，只要落日为我们加冕，随之而来的一切，又算得了什么。那漫长的夜，辗转而沉默的时刻……
――《悟空传》
一
秋风萧瑟，子时的西夏依旧是那样死寂，四益蔓延着阵阵寒气。布庄门口，一个白衣少年侍剑而立，冷俊的脸上偶尔掠过一丝杀气。是的，他在等一个人，一个他必须得杀的人。因为只要了结此人，他就可以扬名立万，成为天下第一剑客，这是他最快成名的上上策。
月光苍白，明明暗暗地洒在地上，清晰地映出了一个走动的影子。然而那人手中的剑却明净耀眼，衬的月光都失去了它原有的光华，这即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冷痕剑。剑并不可怕，然而持剑者的剑法却是登峰造极，谁都不知道他何时起剑，等收剑之时，对方早已魂归西天。冷痕剑的主人即是黯然销魂凤，天下无双的剑客，冷漠的嗜血狂。无论何时，他给人的感觉都很寂静，让人不禁就能滋觉出那股深入骨髓的霸气与冷傲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白衣少年说到。
“是的，我来了。”
“那就少废话，开始吧！”
白衣少年话刚落，剑就扬起，直逼黯然销魂凤眉心。黯然销魂凤不费吹灰之力就挡下了那快似闪电的一剑。他冷笑：“华山的夺命连环三仙剑也不过如此。你太天真了，在你死之前，我要让你记住，成名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。”白衣少年显然被惹怒，只见清光即闪，又向黯然销魂凤刺出一剑，这一剑直至心脏。谁都以为无人能敌过此剑，因为它确实太快了。白衣少年也这样以为，但是他想错了。剑不过刺破了黯然销魂凤的衣服，少年已无力再用劲，因为冷痕剑早已划入他的喉咙。白衣少年直直地倒下，脸上那惊讶的神情仍未散尽。
夜风习习，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，丝缕清光映着少年错愕的脸，一切是那样安静，惟有他脖子上的剑痕还有鲜血汩汩地冒出。黯然销魂凤将剑慢慢放入鞘里，然后对布庄处说到：“出来吧，你已经躲很久了。”此时，从布庄门口的线轴机处走出了一个女子。一袭青纱，神色冷然，不轻易间，表情有些惧怕。黯然销魂凤对她说到：“你走吧，我今天不想杀人了。”女子仍然未动，她就那样望着他，像绵亘千古的雕塑一般。黯然销魂凤有些吃惊，他很难想象会有人在被他放过后，依然不走。他甚至有些怒了。一抹蓝光飞逝，映着月光的的阴冷，剑已落在那女子的脖子边。青衣女子依然纹丝不动，他隔着剑他依稀能感觉到女子呼吸的急促，但是她看上去却是那样从容。
黯然销魂凤感到震惊，为自己也为这个奇怪的女子。冷痕剑，出剑便致命，从不会有人能活过收剑之时。然而这一次，黯然销魂凤竟破天荒地剑下留人，也许是因为那一抹青纱，也许为的是那几许冷然。
“为什么不走？”黯然销魂凤望着眼前的青衣女子。
“我帮他做了衣服，他还没付我酬劳。”
“酬劳，是那个白衣人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不顾性命就为了那一袋银子？”黯然销魂凤第一次感到这世间还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女孩淡淡地笑了，明净的笑容，仿若阳春的清雪般晶莹。她看着黯然销魂凤说：“我不是不顾性命，只是我知道我不会死，并且能拿到我的酬劳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当然，我不是刚刚才从你剑下逃过吗？并且我猜你马上会替他给我银子。”
黯然销魂凤也笑了，他扔给那女子一袋银子，然后拾剑准备离开。女孩又拦住他，“等等，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？”那一刻，黯然销魂凤大笑起来，原来这青衣女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，又何来的惧怕呢？“我叫黯然销魂凤，劝你最好别将它记住。”说完，一瞬间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，只听见身后那女孩大声地喊着：“我叫昵昵，在布庄练裁缝，我可以帮你做衣服……”夜又恢复了以往的静寂，谁都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，一切又归结到原来的位置，让人没有任何滋觉。
二
白天的西夏市街依旧那样喧嚣，人群拥挤，一派兴兴向荣的景象。布庄门口围满了人。白衣少年的尸体仍在那，昵昵站在人群暗处，静静地看着人们的惊讶及七嘴八舌。这时，走来四名男子，有人说道：“华山十剑。”这四人都是十剑里的，那个白衣男子也是，他是水晶剑――紫水晶。这时，其中一个佩玉剑的男子说到：“这是黯然销魂凤的剑法，六师弟是死在冷痕剑下的。”“萧师兄，我们誓为水晶师兄报仇！”傍边一个男子说到。昵昵静静地看着他们来，又看着他们将紫水晶抬走。人群渐渐散了，昵昵却半天未回过神来。惊讶依旧留在脸上――她竟然招惹了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黯然销魂凤。不过想起昨晚他的剑下留人，她轻轻笑了，毕竟她是第一个特例。
日子依然过的很平淡，那个魔头也再未曾出现过。只是有天深夜，昵昵因无眠而看窗外时，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在黑夜中消失。她直觉他曾在这呆过，以后的每天夜里，昵昵都假装睡熟，也依稀听见窗外的呼吸，还有渐渐离去的脚步声。
渐渐，昵昵习惯每夜在他的守护下入睡。她也每天若无其事地练着裁缝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昵昵由于天资聪明，已由最初的学徒逐渐成为远近闻名的裁缝宗师，天下间也终于出现了能做出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的裁缝。
一日，布庄来了名男子，说是要找昵昵做十件金丝软甲，价钱昵昵定。昵昵看着眼前这名男子，素衣玉剑，正是当日的萧绿玉。她要酬劳一千两黄金，萧绿玉欣然答应，但是要她必须在一个月内交货。萧绿玉留下首付的500两黄金后就走了，而昵昵也开始四处收集做金丝软甲的材料，毕竟金丝软甲不是普通衣服，其材料也相当难找，特别是波斯的千年寒玉，更是如凤毛麟角。为此昵昵专门远付波斯，购得几块。
转眼，二十天过去了。而金丝软甲只做好了七件。昵昵开始犯愁，因为无论通过什么渠道都没寒玉卖，离交货的时间却又只剩几天了。
三
终南山下，夜雨纷飞。
桥头坐着一个黑衣人。他在等待，眼神中没有一丝焦虑，一切也在手指间掌控而已，一路镖车经过，其镖是京师急送大理皇宫的波斯进贡的千年寒玉，价值连城。只见黑衣人手起剑落，红絮一片。阴鸷的眼神扫过敌人的每一丝容颜，看到的全是惊恐。黑衣人冷冷地笑了，他无情地再次挥剑，没有一人幸免这一场快如闪电的劫难。血随雨飞，纷纷扬扬洒落在冰净的河面，将其覆染成一水的郁红。
黑衣人拾起箱中的寒玉，飘然而去，留下一夜的寂然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昵昵醒来看着卧室地上放着的两块寒玉，愣了。第一个意识闪过脑海，这两个寒玉和那个魔头有关。只是她不曾想到它们经历了一夜的血雨腥风。离预定时间还有三天，昵昵熬更赶夜地做着金丝软甲，最后一天来临之前终于全部做完。傍晚，昵昵坐在西夏茶庄，好久没这么悠闲地喝过茶了。无意间却听到了一则骇人的传闻，华山十剑与黯然**凤立下高昌之约，时间就是后天。虽然这只是传闻，但昵昵却能肯定，因为她这几天一直在帮华山十剑做金丝软甲！那么一刹那，她开始担心起那个魔头的安危。
入夜，昵昵迟迟未睡。她知道在房子周围的某一处，他依然像以前那样守着她。然而今天昵昵没有选择安静。她对窗外说到：“你进来吧，我有事给你说。”果然，黯然**凤推开门进来了。昵昵将一件金丝软甲交到他手上：“拿着！”“为什么？”昵昵笑了，口气却不容推阻“我高兴！叫你拿着你就拿着！“黯然**凤笑了，他自信这其间的一些莫名的情愫，却不敢肯定，但他还是欣然收下。
萧绿玉准时来提货，当昵昵把十件金丝软甲交给他过目时，他刻意留意了昵昵的眼神，很坦然，没有一丝恍惚，萧绿玉想这批货应该可以放心。
四
高昌之约终于到了。
茫茫大漠，狂沙卷惊涛。黯然**凤与华山九剑侍剑而立，他丝毫不畏惧眼前众人，只是有一刹那脑海里又闪过那一抹青纱。他想，自己必须活着回去。因为他要娶她！
剑轻扬，寒光即闪，掠过每个人的眼睛。黯然**凤的剑速之快，胜似疾风，却不能轻易穿越金丝软甲。华山十剑，不是浪得虚名。夺命连环三仙剑层出不穷，剑起足以紊乱任何人的理智。而萧绿玉的九剑更是如虹贯天，飞虹划过天际，直刺黯然**凤背上的死穴。然而就那么一刻，剑却被“澎”的一声震偏，惊讶的眼神在萧绿玉的眼中尽现。天下间惟有金丝软甲能刀枪不入。当萧绿玉再次催动剑气，准备用内力刺进金丝软甲，致命招式已破，大势已去。正在萧绿玉让师弟们急撤时，紫薇剑KALA已倒在他的面前，剑伤在心口处，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尽破了。
高昌之约即在剩下八剑的落跑中结束。只是这一役，让萧绿玉看清一件事――昵昵与黯然**凤之间的关联。不过，萧绿玉最恨的是，穿在黯然**凤身上的金丝软甲本应该是KALA的。要不然KALA也不会因为剑过心脏，回天乏术。
华山后山，萧绿玉站在紫水晶和KALA的墓旁，立下血誓：无论用什么手段，都要为他们报仇！
五
黯然**凤回到西夏，面对他的确是人去楼空。清冷的大厅，桌上留有一封信，署名的是萧绿玉。信的内容只有简简短短几个字：要救她，十月初十来华山。黯然**凤整个脸都沉了下来，面罩寒霜。这的确出乎他的意料，看来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。漫过黯然**凤眼中的，只有浓浓的杀意。
十月初十
华山大厅的气氛异常阴冷。昵昵由流水剑――流水控制着，凌厉的剑锋离她的颈子不过一寸。萧绿玉焦躁地坐在大厅中，眼神有过一丝茫然。面对冷漠的黯然**凤，他真的不敢肯定这个女人是否对他存在着意义。
外面传来一丝嘲杂，黯然**凤果真来了。当他走进大厅后，面对剑架脖子上的昵昵，怒意如翻江海覆般涌裂。他邪郁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在场的华山弟子，然后落在了萧绿玉身上。他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萧绿玉，你最好放了她，要是她有任何闪失，我今天要你整个华山当陪葬！“萧绿玉笑了，很尖锐的笑声。他一挥手，华山弟子顿时将黯然**凤里里外外围了三层。“黯然，我不喜欢等待，你死和她死之间我只给你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考虑，还有，你在自杀之前要先下跪！”黯然**凤望着萧绿玉：“你最好不要赌我！”萧绿玉收起笑容，脸一沉：“你连赌的资格都没有！”
然而，黯然**凤毕竟是黯然**凤，心高气傲，更不会如此就屈。他站在那里，时间分分秒秒逝去。转眼，四分之一柱香已快燃烧殆尽。沉默的空气被一声轻柔女声打破：“黯然，谢谢你如此看重我，我已足矣！你记住，无论发生了什么，你永远都是心高气傲的天下第一剑客！”说完，谁也没料到昵昵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将脖子深深划过流水的剑。
青纱飘飞，血如落红般残乱地飞扬，或丝，或缕，或片的在冥光里纠结，摇弋，闪现。只是昵昵深知自己已经快要到头了。她努力使自己微笑，尽管与黯然之间从没有过太多的言语表达，可她从一开始就从未逃避过对他的感情。忽地，箭过一匹灵光，拂过她永远的睡靥，昵昵倒在了地上。
看着昵昵倒在自己面前，隐没了太久的嗜血因子开始在体内膨胀。他催动真气，手一转，点断了周围的剑。一个轻跃，掠出了重围。所有的顾虑都荡然无存，华山大厅中的气氛已预示了死神的来临。冷痕剑出鞘，阴光绰绰。每到之处，激起一片血海。连萧绿玉的九剑也显得那样力不从心。那一夜，撕杀声惊天动地；那一夜，鲜血浸红了整个华山大厅。
黎明欲临，黯然**凤拖着满身剑伤将昵昵抱出了华山……
六
烟雨蒙蒙，在西夏城郊的一片土丘上，颓然坐着一个男子，他旁边是一个坟墓，碑上书：爱妻昵昵之墓。他周围全是破碎的酒罐，层层叠叠。男人最后在墓碑前将一壶酒一饮而尽后，翻身上马，绝尘而去。落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漫漫黄沙中，留下的只有阵阵风声。
江湖又恢复了平静，只是再也没人提过冷痕剑黯然**凤。当年的刀光剑影犹在耳边回响，只是多少陈年旧事却早已滑落……
仿佛在黑暗中熟悉的身影，依稀又听见，熟悉的声音。点亮一束火，在黑暗之中，古老的陶罐上，早有关于我们的传说，可是你还在不停地问，这是否值得。当然，火会在风中熄灭，山峰会在黎明倒塌，融进殡葬夜色的河，爱的苦果。将在成熟时坠落。此时此地，只要落日为我们加冕，随之而来的一切，又算得了什么。那漫长的夜，辗转而沉默的时刻……
――《悟空传》
一
秋风萧瑟，子时的西夏依旧是那样死寂，四益蔓延着阵阵寒气。布庄门口，一个白衣少年侍剑而立，冷俊的脸上偶尔掠过一丝杀气。是的，他在等一个人，一个他必须得杀的人。因为只要了结此人，他就可以扬名立万，成为天下第一剑客，这是他最快成名的上上策。
月光苍白，明明暗暗地洒在地上，清晰地映出了一个走动的影子。然而那人手中的剑却明净耀眼，衬的月光都失去了它原有的光华，这即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冷痕剑。剑并不可怕，然而持剑者的剑法却是登峰造极，谁都不知道他何时起剑，等收剑之时，对方早已魂归西天。冷痕剑的主人即是黯然销魂凤，天下无双的剑客，冷漠的嗜血狂。无论何时，他给人的感觉都很寂静，让人不禁就能滋觉出那股深入骨髓的霸气与冷傲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白衣少年说到。
“是的，我来了。”
“那就少废话，开始吧！”
白衣少年话刚落，剑就扬起，直逼黯然销魂凤眉心。黯然销魂凤不费吹灰之力就挡下了那快似闪电的一剑。他冷笑：“华山的夺命连环三仙剑也不过如此。你太天真了，在你死之前，我要让你记住，成名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。”白衣少年显然被惹怒，只见清光即闪，又向黯然销魂凤刺出一剑，这一剑直至心脏。谁都以为无人能敌过此剑，因为它确实太快了。白衣少年也这样以为，但是他想错了。剑不过刺破了黯然销魂凤的衣服，少年已无力再用劲，因为冷痕剑早已划入他的喉咙。白衣少年直直地倒下，脸上那惊讶的神情仍未散尽。
夜风习习，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，丝缕清光映着少年错愕的脸，一切是那样安静，惟有他脖子上的剑痕还有鲜血汩汩地冒出。黯然销魂凤将剑慢慢放入鞘里，然后对布庄处说到：“出来吧，你已经躲很久了。”此时，从布庄门口的线轴机处走出了一个女子。一袭青纱，神色冷然，不轻易间，表情有些惧怕。黯然销魂凤对她说到：“你走吧，我今天不想杀人了。”女子仍然未动，她就那样望着他，像绵亘千古的雕塑一般。黯然销魂凤有些吃惊，他很难想象会有人在被他放过后，依然不走。他甚至有些怒了。一抹蓝光飞逝，映着月光的的阴冷，剑已落在那女子的脖子边。青衣女子依然纹丝不动，他隔着剑他依稀能感觉到女子呼吸的急促，但是她看上去却是那样从容。
黯然销魂凤感到震惊，为自己也为这个奇怪的女子。冷痕剑，出剑便致命，从不会有人能活过收剑之时。然而这一次，黯然销魂凤竟破天荒地剑下留人，也许是因为那一抹青纱，也许为的是那几许冷然。
“为什么不走？”黯然销魂凤望着眼前的青衣女子。
“我帮他做了衣服，他还没付我酬劳。”
“酬劳，是那个白衣人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不顾性命就为了那一袋银子？”黯然销魂凤第一次感到这世间还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女孩淡淡地笑了，明净的笑容，仿若阳春的清雪般晶莹。她看着黯然销魂凤说：“我不是不顾性命，只是我知道我不会死，并且能拿到我的酬劳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当然，我不是刚刚才从你剑下逃过吗？并且我猜你马上会替他给我银子。”
黯然销魂凤也笑了，他扔给那女子一袋银子，然后拾剑准备离开。女孩又拦住他，“等等，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？”那一刻，黯然销魂凤大笑起来，原来这青衣女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，又何来的惧怕呢？“我叫黯然销魂凤，劝你最好别将它记住。”说完，一瞬间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，只听见身后那女孩大声地喊着：“我叫昵昵，在布庄练裁缝，我可以帮你做衣服……”夜又恢复了以往的静寂，谁都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，一切又归结到原来的位置，让人没有任何滋觉。
二
白天的西夏市街依旧那样喧嚣，人群拥挤，一派兴兴向荣的景象。布庄门口围满了人。白衣少年的尸体仍在那，昵昵站在人群暗处，静静地看着人们的惊讶及七嘴八舌。这时，走来四名男子，有人说道：“华山十剑。”这四人都是十剑里的，那个白衣男子也是，他是水晶剑――紫水晶。这时，其中一个佩玉剑的男子说到：“这是黯然销魂凤的剑法，六师弟是死在冷痕剑下的。”“萧师兄，我们誓为水晶师兄报仇！”傍边一个男子说到。昵昵静静地看着他们来，又看着他们将紫水晶抬走。人群渐渐散了，昵昵却半天未回过神来。惊讶依旧留在脸上――她竟然招惹了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黯然销魂凤。不过想起昨晚他的剑下留人，她轻轻笑了，毕竟她是第一个特例。
日子依然过的很平淡，那个魔头也再未曾出现过。只是有天深夜，昵昵因无眠而看窗外时，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在黑夜中消失。她直觉他曾在这呆过，以后的每天夜里，昵昵都假装睡熟，也依稀听见窗外的呼吸，还有渐渐离去的脚步声。
渐渐，昵昵习惯每夜在他的守护下入睡。她也每天若无其事地练着裁缝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昵昵由于天资聪明，已由最初的学徒逐渐成为远近闻名的裁缝宗师，天下间也终于出现了能做出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的裁缝。
一日，布庄来了名男子，说是要找昵昵做十件金丝软甲，价钱昵昵定。昵昵看着眼前这名男子，素衣玉剑，正是当日的萧绿玉。她要酬劳一千两黄金，萧绿玉欣然答应，但是要她必须在一个月内交货。萧绿玉留下首付的500两黄金后就走了，而昵昵也开始四处收集做金丝软甲的材料，毕竟金丝软甲不是普通衣服，其材料也相当难找，特别是波斯的千年寒玉，更是如凤毛麟角。为此昵昵专门远付波斯，购得几块。
转眼，二十天过去了。而金丝软甲只做好了七件。昵昵开始犯愁，因为无论通过什么渠道都没寒玉卖，离交货的时间却又只剩几天了。
三
终南山下，夜雨纷飞。
桥头坐着一个黑衣人。他在等待，眼神中没有一丝焦虑，一切也在手指间掌控而已，一路镖车经过，其镖是京师急送大理皇宫的波斯进贡的千年寒玉，价值连城。只见黑衣人手起剑落，红絮一片。阴鸷的眼神扫过敌人的每一丝容颜，看到的全是惊恐。黑衣人冷冷地笑了，他无情地再次挥剑，没有一人幸免这一场快如闪电的劫难。血随雨飞，纷纷扬扬洒落在冰净的河面，将其覆染成一水的郁红。
黑衣人拾起箱中的寒玉，飘然而去，留下一夜的寂然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昵昵醒来看着卧室地上放着的两块寒玉，愣了。第一个意识闪过脑海，这两个寒玉和那个魔头有关。只是她不曾想到它们经历了一夜的血雨腥风。离预定时间还有三天，昵昵熬更赶夜地做着金丝软甲，最后一天来临之前终于全部做完。傍晚，昵昵坐在西夏茶庄，好久没这么悠闲地喝过茶了。无意间却听到了一则骇人的传闻，华山十剑与黯然**凤立下高昌之约，时间就是后天。虽然这只是传闻，但昵昵却能肯定，因为她这几天一直在帮华山十剑做金丝软甲！那么一刹那，她开始担心起那个魔头的安危。
入夜，昵昵迟迟未睡。她知道在房子周围的某一处，他依然像以前那样守着她。然而今天昵昵没有选择安静。她对窗外说到：“你进来吧，我有事给你说。”果然，黯然**凤推开门进来了。昵昵将一件金丝软甲交到他手上：“拿着！”“为什么？”昵昵笑了，口气却不容推阻“我高兴！叫你拿着你就拿着！“黯然**凤笑了，他自信这其间的一些莫名的情愫，却不敢肯定，但他还是欣然收下。
萧绿玉准时来提货，当昵昵把十件金丝软甲交给他过目时，他刻意留意了昵昵的眼神，很坦然，没有一丝恍惚，萧绿玉想这批货应该可以放心。
四
高昌之约终于到了。
茫茫大漠，狂沙卷惊涛。黯然**凤与华山九剑侍剑而立，他丝毫不畏惧眼前众人，只是有一刹那脑海里又闪过那一抹青纱。他想，自己必须活着回去。因为他要娶她！
剑轻扬，寒光即闪，掠过每个人的眼睛。黯然**凤的剑速之快，胜似疾风，却不能轻易穿越金丝软甲。华山十剑，不是浪得虚名。夺命连环三仙剑层出不穷，剑起足以紊乱任何人的理智。而萧绿玉的九剑更是如虹贯天，飞虹划过天际，直刺黯然**凤背上的死穴。然而就那么一刻，剑却被“澎”的一声震偏，惊讶的眼神在萧绿玉的眼中尽现。天下间惟有金丝软甲能刀枪不入。当萧绿玉再次催动剑气，准备用内力刺进金丝软甲，致命招式已破，大势已去。正在萧绿玉让师弟们急撤时，紫薇剑KALA已倒在他的面前，剑伤在心口处，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尽破了。
高昌之约即在剩下八剑的落跑中结束。只是这一役，让萧绿玉看清一件事――昵昵与黯然**凤之间的关联。不过，萧绿玉最恨的是，穿在黯然**凤身上的金丝软甲本应该是KALA的。要不然KALA也不会因为剑过心脏，回天乏术。
华山后山，萧绿玉站在紫水晶和KALA的墓旁，立下血誓：无论用什么手段，都要为他们报仇！
五
黯然**凤回到西夏，面对他的确是人去楼空。清冷的大厅，桌上留有一封信，署名的是萧绿玉。信的内容只有简简短短几个字：要救她，十月初十来华山。黯然**凤整个脸都沉了下来，面罩寒霜。这的确出乎他的意料，看来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。漫过黯然**凤眼中的，只有浓浓的杀意。
十月初十
华山大厅的气氛异常阴冷。昵昵由流水剑――流水控制着，凌厉的剑锋离她的颈子不过一寸。萧绿玉焦躁地坐在大厅中，眼神有过一丝茫然。面对冷漠的黯然**凤，他真的不敢肯定这个女人是否对他存在着意义。
外面传来一丝嘲杂，黯然**凤果真来了。当他走进大厅后，面对剑架脖子上的昵昵，怒意如翻江海覆般涌裂。他邪郁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在场的华山弟子，然后落在了萧绿玉身上。他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萧绿玉，你最好放了她，要是她有任何闪失，我今天要你整个华山当陪葬！“萧绿玉笑了，很尖锐的笑声。他一挥手，华山弟子顿时将黯然**凤里里外外围了三层。“黯然，我不喜欢等待，你死和她死之间我只给你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考虑，还有，你在自杀之前要先下跪！”黯然**凤望着萧绿玉：“你最好不要赌我！”萧绿玉收起笑容，脸一沉：“你连赌的资格都没有！”
然而，黯然**凤毕竟是黯然**凤，心高气傲，更不会如此就屈。他站在那里，时间分分秒秒逝去。转眼，四分之一柱香已快燃烧殆尽。沉默的空气被一声轻柔女声打破：“黯然，谢谢你如此看重我，我已足矣！你记住，无论发生了什么，你永远都是心高气傲的天下第一剑客！”说完，谁也没料到昵昵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将脖子深深划过流水的剑。
青纱飘飞，血如落红般残乱地飞扬，或丝，或缕，或片的在冥光里纠结，摇弋，闪现。只是昵昵深知自己已经快要到头了。她努力使自己微笑，尽管与黯然之间从没有过太多的言语表达，可她从一开始就从未逃避过对他的感情。忽地，箭过一匹灵光，拂过她永远的睡靥，昵昵倒在了地上。
看着昵昵倒在自己面前，隐没了太久的嗜血因子开始在体内膨胀。他催动真气，手一转，点断了周围的剑。一个轻跃，掠出了重围。所有的顾虑都荡然无存，华山大厅中的气氛已预示了死神的来临。冷痕剑出鞘，阴光绰绰。每到之处，激起一片血海。连萧绿玉的九剑也显得那样力不从心。那一夜，撕杀声惊天动地；那一夜，鲜血浸红了整个华山大厅。
黎明欲临，黯然**凤拖着满身剑伤将昵昵抱出了华山……
六
烟雨蒙蒙，在西夏城郊的一片土丘上，颓然坐着一个男子，他旁边是一个坟墓，碑上书：爱妻昵昵之墓。他周围全是破碎的酒罐，层层叠叠。男人最后在墓碑前将一壶酒一饮而尽后，翻身上马，绝尘而去。落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漫漫黄沙中，留下的只有阵阵风声。
江湖又恢复了平静，只是再也没人提过冷痕剑黯然**凤。当年的刀光剑影犹在耳边回响，只是多少陈年旧事却早已滑落……
